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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漩涡

加拿大借款造船宋子文百般刁难

这是卢作孚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刻随着飞机的轻微摇晃他颇?#34892;?#39128;飘然了半年的美加考察行将结束现在他在飞向祖国

天空出奇地晴朗没有积云没有风也没有气流飞机很平稳地飞行

卢作孚靠在舷窗边美加考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国际通商会议结束后卢作孚在晏阳初林语堂先生的帮助下结?#35835;?#32654;国民主党领导人之一大法官威廉道格拉斯罗斯福总统?#25343;?#20070;中国?#23435;事?#31119;林居里博士战时生产局局长?#22235;?#20522;儿逊加拿大政府驻美商务代表皮尔士等名人在各位先生的帮助下他对全美进行了参观考察

从西海岸到东海岸长达万里的旅途中卢作孚先后参观了福特汽车制造厂美国通用电气公司钢铁公司造船厂码头港口设施美国工业的发达和先进的管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全美考察让卢作孚大开眼界但原打算在美借款造船却没有获得成功卢作孚经一番思虑在皮尔士的牵线搭桥下和欧德伦大使的极力举荐下同孙恩山童少生一起来到渥太华

他拜会?#24605;?#25343;大总理财政部长商务部长?#26085;?#24220;要员设宴款待握太华各银行巨头不厌其烦地把民生公司介绍给这些各行各业的首脑们

一时加拿大渥太华对中国这个民营企业广为关注

加拿大1926年才独立工业生产比较发达一方面它被垄断资本控制另一方面它又是一个资本输出的国?#25671;?#31532;一?#38382;?#30028;大战后由于兵工生产陡减市场紧缩造成?#29616;?#30340;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鉴于这种教训二战即将结束加拿大国会迅速通过了输出信用保险法?#28014;保?#40723;励外国在加借款订货购买工农业产品?#21592;?#35777;战?#26412;?#27982;能顺利过渡到和平时期的经济这类输出信用借款条件较优承借此款的加拿大各银行由政府出面担保民生公司很快就受到了青睐

卢作孚?#36175;?#31461;少生孙恩山等人参观了?#21830;?#21033;尔多伦多等地的造船厂后很快就通过皮尔士与江英格利士造船厂进行洽?#31119;?#35745;划以这个厂的名义向加拿大政府申请贷款利用这笔贷款在该厂造船

卢作孚经过一番考察发现这家所谓的造船厂其实是一家生产轻武器的工厂他们只想当个中间人贷款一到手就请其它造船厂代造从中牟利

卢作孚断然中止了?#27010;У?#20915;定直接向加政府申请借款造船

加拿大政府很快作了答复?#21644;?#24847;借款造船但中加两国政府必须出面担保承担风险

卢作孚认为这很好办借外国的钱来发展民族工业又不要自己的政府出一个子估计不成问题

与加拿大三家银行的?#27010;?#36827;行得异常的顺利

加拿大帝国银行多伦多银行自治领银行?#20449;担?#21516;意给民生公司贷款1500万加元用于在加拿大订购轮船

条款很快谈妥民生公司自筹15的现金即225万加元其余的85计1275万加元由三家银行借给年利率3从1951年起分10年还清

卢作孚?#20889;?#39047;深地道此次北美之行收获颇大嗯真想不到欧洲一个国?#19968;?#27604;不上我们民生公司丹麦南斯拉夫匈牙利只能在加拿大借到600万到700万元民生公司却借到了1000多万加元

飞机开始下?#25285;?#21346;作孚突?#34892;?#20013;有点难受一低头飞机已对准了跑道

祖国到了

1947年3月卢作孚由加拿大回到重庆后立即会见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宋子文要求国民政府为借款担保没想到遭到宋子文的拒绝

宋子文说国民政府正在同美国政府商洽一笔数额巨大的借款等到借款到手后可以拨一部分给民生公司加拿大的钱不必借了

卢作孚表示民生公司不愿加重国?#19994;?#36127;担只求政府作保并?#24471;?#21152;拿大借款的事情?#23478;寻才ž托?

宋子文打断卢作孚的话口气坚决地?#25285;?#21152;拿大的钱不必再借了

卢作孚再三恳求也无济于事宋子文的答复是政府可以担保但民生公司必须改变性质

卢作孚深知宋子文谈到政府在美国借一大笔款的事纯属?#26377;?#20044;有纵?#25925;?#30495;的也不会借给民生公司宋子文早就觊觎民生公司企图据为已有在整个抗日期间从未放弃过这种野心

1938年底宋子文派他的亲信胡筠庄找民生公司业务经理童少生流露出向民生公司投资和安插人员以达到控制民生公司的目的被卢作孚婉言拒绝了

1939年初抗战开始后柴油进口断绝急需改造大批烧油的旧船和建造一批烧煤的新船由于战争民生公司资金缺乏准备将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700万元

孔宋官僚集团闻风而动争着要向民生公司投资

孔祥熙以中央信托局的名义提出至少要加入50至60的股份卢作孚觉察这一阴谋后立即先发制人通过张群转告孔祥熙又通过交通银行董事长钱新之转告宋子文说民生公司的航线少业务困难无利?#36175;迹?#21448;是一个纯私营的企业这样一家公?#23621;?#23448;方投资不适宜

但是四大家族并不死心后又采取收购民生公司的股票的办法把民生公司的股票控制在手于是?#31508;?#25285;任民生公司主任秘书的张梁任出马了此人与孔祥熙有密切的联?#25285;?#36807;去曾做过国民政府主计处处长

一天张梁?#25569;业?#27665;生公司财务处襄理王世均要王世均把民生公司主要股东的姓名和所占股份抄一张表给他王世均照办了过?#24605;?#22825;他又拉王世均出去吃饭

这件事很快被卢作孚发觉他立刻通知财务处对于任何股票的过户转让必须严加注意不许随便买卖一下?#22836;?#30862;了孔宋官僚资本主义集团的阴谋于是引起孔来对民生公司的报复

民生公司在重庆道门口有一座四层办公楼隔壁是国民政府的中央银行孔祥熙派人找来卢作孚提出要把这幢大楼让给中央银行卢作孚不同意于是国民政府财政部和中央银行即以各种借口拒不支付到期应付给民生公司的各种差运费和拨款在物价飞涨的情形下卢作孚深知如不同意将使公司蒙受巨大损失只好忍痛割爱将办公大楼让了出去

这就是宋子文拒绝为民生公司担保的背景

加拿大借款造船的事情就这样搁起来了

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经过8年艰苦抗战的中国人民终于盼来了胜利的一天

重庆到处是欢欣鼓舞的人?#28023;?#24198;祝胜利的狂欢?#20013;?#20102;整整一周的时间当人们从胜利的喜悦?#34892;?#36807;来的时候便开始纷?#23376;?#21521;港口渴望早一刻回到家乡

重庆的码头人山人海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27809;?#20065;卢作孚像当年大撤退一样又开始组织大输送在民生公司的办公室里卢作孚通宵达旦地做着一个又一个计划指挥着一批又一批的轮船向长江下游扬帆远航

为迅速恢复民生公司的航运卢作孚随复员大军派出一批民生公司的工程?#38469;?#20154;员去建立和恢复创?#27515;?#32047;的原公司各港口?#22836;种?#26426;构

12月1日国民政府为统筹复员运输工作成立了一个全国船舶调配委员会卢作孚被任命为副主任委员负责重庆的船舶运输工作

这时国民政府接收厂一大批日伪船只美国善后救济总署又拨给一大批美军剩余军舰但所有这些船只没有交一只给民生公司却全都交给了招商局一夜之间招商局便一跃而成为中国最大的航运企业公司拥有30余万吨

宋子文的心腹徐学禹被任命为招商局总经理

为挤垮民生公司招商局公开扬言民生公司不得插足海洋只许参加长江航运

还有更为恶毒的一招招商局干起了挖墙脚的勾?#20445;?#20961;是民生公司愿意加入招商局的船员统统都要

此时物价暴?#29301;?#23458;票?#38505;?#20102;268倍货?#24605;险?#20102;123倍

这是1946年的一个阴暗日子民生公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长江航线两天大罢工

曾被称为劳资合作楷模?#25343;?#29983;公司被历史不轻不重地抽了一耳光

卢作孚真是有口难言

据战时重庆新华日报报道由于民生公司在抗战运输中作出的牺牲和贡?#31069;?#27665;生公司及其所属部分轮船曾先后得到军事委员会的传令?#35859;?#25239;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又对民生公司总经理卢作孚授予一枚胜利勋章一等一级勋章副总经理童少生一等三级勋章

历史是公正的

蒋介石糊里糊涂地请了一桌宴席卢作孚在加拿大打了一场没赢没输

的官司

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驶向江南造船厂停在码?#39134;稀?#21346;作孚从轿?#36947;?#38075;了出来今天他的精神特别好

这是1946年8月的一天早晨民生公司的民众号轮船已从船台上滑到港口里一切均已?#25176;?#21482;欠东风

民生公司将掀开新的一页卢作孚就要实现他梦寐以求的驶向大海?#25343;?#24819;

乳黄色?#25343;?#20247;轮静静地卧在江水里民生公司的旗帜和各色外国旗帜在风中抖动五彩?#22836;?#30340;纸带挂满了这艘3000吨级的轮船

卢作孚双眼?#34892;笔?#20026;了这一刻他奋斗了整整20年

民众?#21482;?#32531;地驶向远方驶向大海这是民生公司的轮船第一?#38382;?#21521;海洋在500海里之外的台北港正张开巨臂等待着民众轮的到来它将卸下卢作孚20年的希望20年的理想20年的?#38590;?#21644;?#39038;?

卢作孚发自心底地笑着

卢作孚没想到另一则喜讯接踵而来加拿大借款造船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感到?#34892;?#31361;然随着战后西方国家通货膨?#20572;?#21407;拟在加拿大借的1500万加元在?#38505;?#30340;物价进攻下不断贬值1945年初可在加拿大造12艘一年半后只能造9艘船了白白损失3条船约300万美元卢作孚?#24352;?#20043;极旧病复发数?#31283;?#21307;院治疗一时社会上许多正直的人纷纷鸣不平宋子文气死了范旭东气病了卢作孚

范旭东和卢作孚同机赴美参加国际通商会议会后与美国进出口银行谈妥借款1600万美元美方同样需要中国政府的担保宋子文同样采取了拖和推的办法就是不予担保范旭东眼看着煮熟?#38590;?#23376;又飞走了自己的事业无从发展?#27424;?#22841;击卧床不起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卢作孚同张群张公权谈起这件事时满眼泪花我想不通宋院长何苦这样挟难我在加拿大谈得好好的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模样他一句话一下子白白送给外国人3条大轮船再?#33335;?#21435;还得?#24895;?#22823;的亏中国人整中国人下狠心整

张群张公权很是同情表示愿意帮卢作孚一把

时机很快就来了张群接替了宋子文的行政院长一职紧接着张群张公权跑到蒋介石面前告了一状说宋子文气死了范旭东气病了卢作孚卢作孚也快要死了如果不及时处理好的话恐怕舆论对政府不利这最后一句话击中了蒋介石的要害蒋介石准备打内战撕毁双十协定?#20445;?#20182;需要一些有影响的人的支持对这样大的事情当然也有所顾虑便答应由政府担保民生公司具文呈?#25176;?#25919;院

次日民生公司立即呈文送往行政?#28023;?#21482;提出两点要求

一政府?#21152;?#25285;保向加拿大借款1275万加元

二拨给官价外汇225万加元

不久卢作孚接到邀请最高?#26412;?#35831;他吃饭

这一消息令卢作孚吃惊不已所谓的最高?#26412;?#26080;疑是?#21040;?#20171;石要请他赴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卢作孚度过了整整一个白天傍晚时分他按时赴约

蒋介石穿着一身藏青布长衫也许是心情?#36141;ã?#28385;脸微笑也很随和请卢作孚入席陪同的人有张群张公权吴鼎昌这些人卢作孚都比较熟悉他悬着的一?#21028;?#36825;?#27431;?#20102;下来

蒋介石面带微笑和颜?#33945;?#22320;?#25285;?#20851;于民生公司借款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接着?#25285;?#21999;最近行政院院务会议上已经研究同意了

卢作孚很高兴点点头道谢谢?#34892;晃?#21592;长亲自过问这件事情

蒋介石依然面带微笑地?#25285;?#33267;于申请225万元的巨额外汇目前尚有困难可否由政府向民生公司投资法币16亿至17亿元嗯

卢作孚一听心里一惊不知如?#20301;?#31572;为好只好低下头苦苦思索

行政院秘书长张厉生心里直?#27490;荆?#24515;想你不懂经济乱表态惹出麻烦?#20849;?#26159;我们的事便硬着头皮向蒋介石解释道民生公司呈文说的是两件事情一是担保借款二是申请官价外汇委座刚才同意的是担保借款如果照官价拨给民生公司225万加元政府将损失法?#20063;?#20215;约17亿元其它公司如授以为例将增加政府不少困难

蒋介石这下听明白了知道自己搞错了糊里糊涂地应了一句哦哦那就只办担保借款部分

卢作孚心里清楚如果自己答应政府向民生公司投资势必大权?#26376;?#26356;主要的是将会改变民生公司的性质于是他斟?#39318;?#21477;地说道

政府投资16亿至17亿民生公司当然表示感激和欢迎只是我想这可能对加拿大借款有影响因为我们在加拿大接洽借款的时候曾经申明无官股现在突然有了官股而且比重很大势必引起他们的怀疑反而对借款不利

张?#22909;?#30333;卢作孚的用意忙插话政府对民生公司这样关心的确难得刚才卢总经理说的也有道理是情理中的事200余万加元的外汇我看?#25925;?#30001;民生公司自己设法好了

好好蒋介石皮笑肉不笑地道政府投资就不必了他指着桌上的菜吃菜吃菜

蒋介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请卢作孚吃了一?#22836;?

官价外汇没有指望了就从市场上高价购进

很快外汇凑齐了

1946年9月卢作孚带着童少生张义治李允成张树霖匆匆?#36175;?#21152;拿大去同加拿大的帝国银行多伦多银行等洽商正式签订借款协议1946年10月30日正式协议在加拿大?#21830;?#21033;尔签订国民政府驻加拿大大使刘师舜替民生公司作了担保11月12日加拿大政府也向这三家银行作了担保至此全部借款?#20013;?#21363;告完成

根据协议规定船必须在加拿大制造卢作孚在加拿大魁伯克建了一个办事处开?#21152;?#21152;拿大的两家造船厂圣劳伦斯公司和台维斯公司开?#35760;浮?

商场如同战常经过一番激?#19994;?#35752;价还价双方最后决定建造270英尺长5000匹马力的大型客轮3只这3只客轮?#30452;?#21629;名为虎门玉门雁门

建造160英尺长2400匹马力的?#34892;?#23458;轮6只这6只客轮?#30452;?#21629;名为荆门夔门石门剑门龙门祈门

这就是后来所说的门字号轮船

?#26149;?#21516;规定6只?#34892;?#23458;轮于1947年夏秋两?#23601;?#24037;交付使用3只大型客轮于1948年夏?#31350;?#24037;交付使用

这批船设计很新?#20445;运?#32447;以上的船体结构和船上的设?#28014;?#29992;具?#38469;?#37319;用轻金属制造

卢作孚仔?#24178;?#26597;设计图纸各种相应的设备设施都令人满意但他发现此种轮船如在长江上游的急流中全速航行船头有可能下倾影响航速可能有沉没的危险

承担设计的是美国纽约罗德斯公司他们决定进行模拟试验试验结果证明了卢作孚的意见是正确的便立即对设计做了重大修改

卢作孚发现美国制造的柴油机比加拿大制造的优良而且价格低重量轻零配件市场上随处可见价格也合理而加拿大的零配件在市场?#20808;?#26497;难买到于是他又提出购买美国柴油机两家造船公司极力反对但卢作孚据理力争最后向家造船公司妥协了

加拿大造船开始后卢作孚和民生公司的?#38469;?#20154;员往返美国和加拿大之间为民生公司发展海洋运输的海轮进行考察

据童少生王世均及卢作孚之子卢国纪先生回忆

那时候第二?#38382;?#30028;大战刚刚结束不久美国在战?#31508;?#29992;的一大批军用剩余物资急待处理其中包括一些军用船舶价格相当便宜是国内无法买到的

民生公司仅花了两三百万美元即购买了巨型坦?#35828;?#38470;艇5只大型油轮1只?#34892;?#30331;陆艇4只以及尚未建造完成的驳船10只以后又在加拿大购买了3只扫雷艇这些船只后来在加拿大经过改造以后陆续驶回国内其中5只巨型登陆艇改建成为3000吨级的远字号货轮即?#21507;?#23425;远定远等行驶沿海1只大型运油船改建为太湖号海轮行驶海上3只扫雷艇改为生字号?#19979;郑?#21363;生哲生辉等行驶长江以后民生公司又与金城银行合作组成了一个太平洋轮船公司在美国购买了黄海东海南海3只海轮航行东南亚各国和日本

正当卢作孚为航运事业而呕心沥血四处奔波的时候国内的?#38382;逊?#29983;?#24605;?#21095;的变化卢作孚拖着病体回到祖国看到了蒋介石撕毁停战协定向解放区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内战爆发了

蒋介石出于反共需要卖身投靠美国于1946年11月与美国政府签订了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条约这个条约规定美国人可以在中国全境居注旅行经商开办工厂开发矿产?#35797;A?#25317;有土地和从事各种职业美国的商品可以不受任何限制输入中国并且享有与中国商品同等的待遇美国的船舶包括军舰可以进入中国任何口岸或领水自田航行和停留

又一个出卖主权的卖国条约

卢作孚在加拿大得知这一消息悲愤难?#20445;?#24403;即挥毫撰文予以痛斥

1947年春末的时候卢作孚风?#37202;推?#22320;回国前往南京

卢作孚的身体已越来?#20132;担?#20182;没顾得上休息立即为解决民生公司的经济危机而奔波此时?#25343;?#29983;公司正陷入十分困难的境地内战爆发许多轮船被政府强迫打兵差而物价飞涨少得可怜的差费又不及时支付等到支付时不知跌了多少倍

加拿大制造的轮船即将交付卢作孚顾不得脉搏间歇症时断时续的复发来不及治疗就带着妻子秘书周?#20351;头?#21153;员林文裕?#20960;?#19978;海

民众轮首航成功后民生公司继于10月又?#20565;?#28023;至天津线以后航线陆续伸展到海防?#22885;取?#33778;律宾日本新加坡等地并在天津青岛台湾广州香港等地设立?#31181;?#26426;构民生公司投入海运航线的轮船共13艘计39258.19吨1948年后海轮虽在船数上仅占91?#19994;?4.2但吨位却占总吨位58214吨的67.4实际上民生公司已把经营重点由川江逐渐发展到海洋海运给民生公司带来巨大的收益尽管在长江航线背负着?#26519;?#30340;公差负担又受通货膨胀的影响民生公司?#26376;?#26377;盈余

卢作孚到上海许多朋?#36805;?#35785;他民生公司的发展引起四大家族的?#23707;ޣ?#25307;商局总经理徐学禹四处扬言要吃掉他

卢作孚冷笑一声?#19994;?#20132;通部航政司司长李博候扔给他一份资?#24076;?#37027;是民生公司为抗战作出的牺牲的统计表

李博候不禁默念道

民生公司抗战期间船舶损失概况

政府征用阻塞水道5艘计2028吨

自行凿沉拆毁避免?#23454;У?#34987;敌机炸沉触雷沉毁16艘计11460吨

军公运输遭受损失7艘计4188吨

被敌劫持掳去5艘计2662吨

以上统计不含夏驳船累计20338吨

李博候不解其意?#23454;溃?#20316;孚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20426;?

卢作孚气愤地道民生公司为国家为人民做出的牺牲还少吗为什么要苦苦相逼?#20426;?#20182;话题一转徐学禹说要吃我你听到没有他为什么要吃我民生公司在抗战中对国家贡献那样大招商局的贡献在哪里?#35838;业?#35201;看他对?#20197;?#26679;吃法非要他讲清楚不可

卢作孚说到做到他特地在上海环龙路金城银行?#20889;?#25152;请客宴席的名义是欢迎李博候为李司长接风洗尘

来的?#38469;?#19982;航业有关的人李博候徐学禹钱新之?#26049;麦?#31561;

上了一道菜后卢作孚激动地站了起来说道

今天承蒙诸位光临非常?#34892;?#36825;里我要请问一下徐总经理听?#30340;?#35201;吃我为什么要吃我你必须跟?#25671;?

钱新之一看气氛不对赶紧站起来打圆常

唉作孚作孚有?#22885;?#24930;?#25285;?#26377;?#22885;?#24930;说

别的人也一齐劝道

可能是误会可能是误会现在不要讲饭后慢慢讲

徐学禹坐在那里铁青着?#24120;?#19968;言不发

结果这次宴会不欢而散

与四大家族的斗争已经公开化了散会后卢作孚将公文包往桌上一扔让秘书周?#20351;?#20934;?#38050;?#31508;口授了一个报告

这份呈给国民政府的报告中卢作孚要求将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从美军手中接收的舰艇中交给民生公司试航川江的?#38050;?#23567;型登陆艇的所有权无偿交给民生公司以弥补在公司在战时遭受的损失

国民政府?#20063;?#21040;拒绝的理由只得同意卢作孚的要求于是这?#38050;?#30331;陆艇沅江赣江湘江沱江岷江等正式交给了民生公司

民生公司的航运重点开始了迁移?#28142;又?#24198;到上海

卢作孚在海洋运输的初步胜利后更坚定了他的信心他在公司负责人会议上?#25285;?

大家都知道内陆的重要城?#20889;?#37117;在江?#20248;裕?#27743;河给他们提供了舟楫之利同样世界上的名都滨于海洋的约有四分之三如伦敦纽约马赛横滨?#19979;R?#27721;堡等海洋为它们提供了发达的交通?#39038;?#20204;既是名都又是良港无论中国人或是外国人的祖先早就对神秘的海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们中国的郑和不?#31119;?#23601;说意大利的哥伦布吧他相信地球是圆的既能由东方也能由酉方经海洋走到印度于是驾着帆船备尝艰辛两个月后到达南美洲东部发现了新大?#21073;?#36825;就是现在所说的西印度群岛1519年西班牙人麦哲伦步哥氏的路线?#39047;?#32654;洲南端远航太平洋无意中发现了菲律宾群?#28023;?#20877;向西航到了印度次后绕好望角回国他们以血汗和智慧证明地球是圆的更证明了占地球表面十分之七的无边海洋是人类用武之地

人类逐渐认?#35835;?#28023;洋就想征服海洋便利交通现在巨型的轮船已经造出来了有的载重达10万吨以上诸君不要认为我们现在手头有?#38050;?#33337;就了不得?#36947;?#25105;们所有船的总吨位?#20849;?#21450;一艘这样的巨轮的一半人们造出了航速快吨位大的海轮还要改造海洋在近代交通?#39134;?#26368;为出色的要算人工开凿的?#25214;?#22763;运河了?#25214;?#22763;运河不仅沟通了红海与地中海而且缩短了?#20248;分?#21040;亚洲的航程从伦敦到?#19979;?#20197;前是12500英里现在一下缩短了5500英里而?#37326;?#25343;马运河的成功便?#38597;?#32422;到旧金山的航程缩短了80英里上海去纽约则缩短了3500英里以上这是多么4了不起的成就这些催人自省的成就会使我们看到大至我们国家小至我们公司在世界海洋航业中所占的地位所起的作用是多么微不足道今日我们公司全体同仁奋斗20余年终于向海洋迈出了小小的一?#21073;?#20134;是值得自豪的一步

卢作孚强调?#25285;?#25105;们的事业一直处于艰难困苦之中要求大家仍旧遵循民国23年2月9日签署的通函即一不宣传个人不宣传事业二不介绍事业的成绩只介绍事业的艰难困苦

这就是卢作孚的思想风格

卢作孚的话不?#24050;?#20013;加拿大又传来坏消息请他立即飞赴加拿大

卢作孚心?#27604;?#28779;地赶到加拿大属下的人员向他汇报造船所需的大部分设备和配件?#38469;?#20174;美国购入的由于加方对价格变化估计错误未及时购进器?#27169;?#21152;上物价暴?#29301;?#21407;计划造船资金不足厂?#35762;?#24895;做赔本买卖轮船不能按期交货厂?#19994;习业?#39745;伯克办事处要求加价不加价他们就破产了

要加多少?#20426;?#21346;作孚迫不及待地?#23454;?

30

340多万加元这个数?#21051;?#22823;了

卢作孚感到了事情?#38590;现?#24615;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先礼后兵

卢作孚开?#21152;?#20004;个生产厂家进行洽?#28014;?#21346;作孚经过论证认为加价约28万加元

加拿大两个厂?#20063;?#21516;意坚持从总造价的30降到25加价

相差10倍双方争执不下

加拿大?#20064;?#19979;了最后通?#28023;?#22914;贵公司不满足这个条件我们就濒临破产只好停工了

卢作孚感到这是在仗势欺人他决定与加拿大两家公司打官司他请来了非万金请不动的著名律师伊尔斯?#24120;?#36825;位原任加拿大政府的财政部长在拿到10000多加元后微笑着开始了工作

两家造船公司的?#20064;?#20063;不甘示弱不惜重金请时任加拿大总理圣劳伦的儿子为律师出马

据双方律师的意见这场官司最好是私了双方私下?#27010;У?#21152;拿大政府派出观察员

但谁也不能说服谁

?#27010;?#30772;裂

卢作孚决定亲自一试他同童少生皮尔士等人最后去找了一次加拿大商务部长

部长先生贵国造船公司口口声声?#36947;?#38590;重重濒临破产那么今天贵国造船公司的情况就是明天民生公司的处?#24120;?

卢作孚的意思很明?#31069;?#22914;果逼我们民生公司走投无路时你们1000多万加元就算扔到太平洋去了

商务部长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于是加拿大政府只好直接出面干涉

1947年8月20日一个为各方所接受的妥协方案产生了

民生公司造船厂加拿大政府三方各负担加价总额的三分之一约计80多万加元

民生公司被迫拿出80多万加元尽管比原先的三四百万元少得多但卢作孚是感到自己在这场角斗中成了大输?#25671;?#23458;观地?#25285;?#36825;场官司双方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输谁也没赢

纵横海洋功成名就风云再起汽笛一声千滴泪

1948年是民生公司发展的顶峰拥有江海轮117艘驳船31艘总吨位达51682吨长江沿岸设立了20多个办事处人员多达8000余人此外民生公司在其它行业里还?#20889;?#37327;的投资或独资企业成为中国最大的一家民营轮船公司

民生公司庞大的机构令人惊?#23613;?#24635;公司?#24459;?室3处23课总公司以下又有若干层次的机构如上海区公司辖船务部业务部供应部财务部部?#24459;q危?#32780;设了分公司的就有万县宜昌汉口青岛天津基垄广州等地

民生公司的这些机构从总的来看设?#27809;故?#27604;较合理的但是在其位不谋其政人浮于事人牵制事官多于兵的现象已表露无遗

整个民生公司患了一?#21046;?#19994;的中年玻有人撰文评论道

公司内部?#19978;?#26519;立互相牵制按地域分卢作孚出生在合川创业初期多是合川人自然与不自然合川人占优势被人称为合川帮稽核长是长寿人手下人马非长寿不用又有长寿帮之称其它还有?#21576;响?#22530;某县同乡会之类的叫法按年龄和在公司的资历分有以郑东琴郑壁成为代表的元老派以童少生杨成质为代表的少壮派按经营范围分有以主要力量经营长江航业的总公司被人称作渝帮有着眼于沿海航业的上海区公司被人称作沪帮甚至还?#20889;?#25919;府部门转到民生公司专?#23621;?#25919;府打交道的张梁任李?#29702;?#31561;人被称作官?#25490;?#21508;种派别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既?#32654;?#30410;内耗的精力有时超过对外的精力?#24184;?#27966;坐收渔翁之利乐得在缝隙中?#24184;?#24230;日卢作孚不属于哪一帮哪一派但问题在于他统辖的是这样一支?#28216;?#40784;心协力干事已成当年陈迹

一些人完全丢掉了民生精神利用职权和手中的交通工具的便利条件贪污腐化走私贩运或者遁入空门不理世事主任秘书郑壁成与卢作孚一起创业干劲文章才能都被卢作孚看重这时已摇身一变成了重庆一个呼风?#25509;?#30340;地皮大王他的办公?#39029;?#20102;交易所财务经理彭瑞成利用货轮贩运生铁结果?#35835;?#39532;脚职工大哗一时风雨满城带黄鱼?#36153;?#36816;米的事在一些船?#19979;?#31105;不绝一度代理过总经理之职的宋师度颇能洁身自好只是走入了另一条路他深信因果报应?#21482;?#20877;生之?#25285;?#29978;至在公司里参禅打坐敬神念经公司一些人也尾随其后有的人则?#20064;?#21253;妓女吃花酒

民生公司业务从江河扩展到海洋从国内涉足国外船队在变大人员在增多航线在?#30001;?#28982;而收入却一落千丈如果不是沿海航线以丰补欠长江航线则从1946年到1949年连年亏损当然这中间很大一部分是被迫打差搞军运造成的亏损1947年11月起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强迫民生公司转运各种军需物资达30000余吨人员近20000人打差运?#35757;停?#21152;之时常拖欠付款物价一日数变常常一趟差打下来到手的钱如同?#29616;健?#31038;会在剧?#19994;?#21464;革动荡旧的在土?#21171;?#35299;新的尚未建立这个腐败的社会已将它所有的暗疮和病毒暴露出来民生公司也不能幸免民生精神的丧失既是民生公司的悲剧又是社会的悲剧

卢作孚从加拿大打完官司回来后立即卷入了这?#32844;?#22260;之中

此时内战升级三大战役即将拉开序幕国民党南京政府已是奄奄一息了

一天下午卢作孚突然回到家中一进门他就大声地对女儿卢国懿喊道

?#26696;?#24555;打开收音机听共产党广播

卢作孚聚精会神地听着听着?#25104;?#20986;现了惊喜的神情

这年冬天卢作孚在香港与党组织负责人许涤新和张铁生见了面据一份史料记载卢作孚?#25343;?#20070;肖林是地下共产党员

卢作孚与共产党的接触早点可追溯到恽代英肖楚女稍晚些?#31508;?#37101;沫若1938年在武汉时卢作孚即通过郭沫若与党组织有了联系

卢子英经常领着郭沫若到红岩村卢作孚?#25671;?#37101;沫若去苏联参加一个会议?#25925;?#21346;作孚和卢子英秘密地赠送的差旅费

卢作孚在1938年时认?#35835;?#21608;恩来从此与周恩来保持着联系在重庆时卢作孚经常去曾家岩50号周恩?#31383;?#20844;的地方聆听周恩来的教诲直到抗日战争结束

1946年夏末的一天周恩来还亲自去上海民生公司?#20889;?#25152;看望过卢作孚由于卢作孚后来将大部精力集中在借款造船一事上很久没与党组织取得联系了

1949年春天转眼就来了?#26412;?#30340;急剧变化已越来越明朗

卢作孚在上海召开了一个区公司主要负责人会议

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只有七八个人他们是副总经理兼上海区公司经理童少生?#26412;?#29702;宗之塘杨成质总公司人事室主任何酒仁

大家神情严肃沉默无语卢作孚刚刚收到一封电报一艘油艇在镇江附近的江面上被国民党军?#24551;?#34892;截留

1949年初长江口被国民党海军牢牢地封锁着接着国民党的舰艇又截断了通往华北东北的北部沿海航线种种迹象表明国民党将撤退将退往台湾

大家心里清楚民生公司的轮船将会被?#27833;?#21488;湾

如何保住公司的船只卢作孚的额头拧成一个?#25353;?#23383;

这次会议后根据卢作孚?#25343;?#20196;正在太平洋上行驶的加拿大造门字号新轮掉转船头驶往香港长江中下游轮船除少数必需者外一律驶往重庆宜昌等上游地?#21361;?#27491;在修理的轮船拆掉主要?#32771;?

4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强渡长江国民党长江防线全线崩溃

国民党军队为?#29992;?#25250;去了民生公司7只轮船这批船有5只被抢到了定海定海离上海吴淞口200余公里

5月19日王化行搭承招商局的江宁轮赶到定海准备要回被强行截留的轮船他在定海江面?#19994;?#20102;被封锁在江面上?#25343;?#26412;民?#20303;?#28192;江怒江龙江5只轮船

王化行通过电讯把情况向卢作孚作了汇报然后根据卢作孚的指示配合民本轮船长何志全和民?#20303;?#36718;船长海礼士一起商量如?#35859;?#20915;几百名船员的生活问题?#31508;?#30340;定海人多如?#24076;?#29289;价惊人根据卢作孚电示由王化行出面以卢作孚之名义去找国民党后勤总部的高级?#23435;?#38472;地球经反复交涉5只轮船?#20808;?#37096;船员的生活问题才得到解决

卢作孚得知船员生活问题解决后?#27431;?#19979;心来制定5只轮船?#20005;?#35745;划他拟了一份电报给浙江省主席称民本和民?#20303;?#20004;轮是行驶长江的客轮只能走内河不能出海希望予以放行

经王化行四处奔走历时一个半月方得到答复?#21644;?#24847;民生民?#20303;?#31163;开定海但只准直开台湾下准开往其他任何口岸

卢作孚收到电讯后心想这样也好暂时离开国民党军队的控制到台湾后再另图他策

数日后民本民俗两轮穿越了惊涛骇浪抵达福州进而驶?#21482;?#38534;港此时国民党封锁了整个台湾海峡没有签证任何船只不?#32654;?#24320;台湾卢作孚电示王化行以江轮为由向?#26412;?#20132;涉王化行不负期望在陈地球的帮助下驶离台湾平安抵达香港

两?#32844;?#20840;?#20005;գ?#21478;有3艘扣在定海卢作孚再次电示王化行?#32454;岸?#28023;设法将另3艘船救出

定海的国民党军事?#26412;?#35748;为渠江怒江龙江三轮乃是登陆艇可充作军用坚持不予放行还扬言要扣留王化行卢作孚得知后电呈陈地球和国民党联勤总部副总司令?#38382;?#35850;声称这3只船太小不适宜航海之用请他们放行最后在陈地球的帮助下由联勤总部派去一艘大型登陆艇去定海这才将民生公司的三轮放了回来不?#19994;?#26159;渠江怒江龙江在途中遇上了飓风龙江轮被抛上了大树?#28023;?#21482;得弃船救人这只船后来被国民党军?#20248;?#28779;击毁

至此陷在定海的5只轮船除龙江轮损失外全部?#20005;?

此时民生公司还有一只重要轮船陷在台湾就是行驶上海至台北的民众轮这条船?#31508;?#27491;在台湾修理为营?#20154;?#21346;作孚密电基隆分公司要他们以开辟台湾到香港的客货运航线为理由将民众轮驶离台湾

基隆分公司根据卢作孚这一密示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

民生公司被国民党?#36175;?#40644;海和东海打差的太湖宁远?#23736;?#36828;等轮船也先后设法?#29273;?#20102;控制平安抵达香港至此全部营救轮船的工作告一段落这次长达9个月的营救行动在港集中了19艘轮船直到1949年7月卢作孚才由香港回到重庆

1949年9月2日祸从天?#25285;?#19968;把大火?#21448;?#24198;朝天门冲天而起霎时又刮起了大风只一个时?#21073;?#29066;熊大火掠过朝天门路经信义?#37073;?#27178;扫字水街大河顺?#22681;郑?#36924;向小什字

浓?#22374;?#28378;遮天蔽日

大火所经之地瞬间化作一片废墟这次特大火?#37073;?#36896;成了37条街道成了断?#35762;?#22721;市民死?#23435;?#35745;灾民多达4万余人

民生公司办事处物产部以?#22885;?#33337;和港口设施都在这里200万银元的资产付之一炬

45名职工殉难

55名家属身亡

这场奇怪的大火燃起时水厂突然停水消防队迟迟不?#19979;?#38754;国民党出动的陆空部队官员却被警备司令?#24067;?#20102;

没人知道卢作孚是怀着何种悲痛的心情回到重庆的

在善后会上卢作孚双?#31181;?#25745;着头闭着眼睛静静地听取汇报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卢作孚赶忙拿起报纸挡住?#22330;?

模糊的视线依然能看清报上的黑体字这是昨天的报纸民生公司薛萨生襄理因抢运炸弹竟以身殉职报载

民生公司襄理薛萨生他也是这次大火?#23452;?#30340;一个然而他一人的死却?#28982;?#20102;数万人的生命据该公司随他一道而幸免逃出的工友述?#25285;?#34203;襄理本是可以不死的他在甲级囤船?#29616;?#25381;着抢运物资与人在朝天门泊着?#25945;?#33337;是装小型炸弹的薛襄理便用?#19979;职?#20004;个?#32610;?#24377;的船拖到?#20064;?#21435;所以当?#19979;?#31532;三?#20301;?#21040;码头时甲级囤船已经着火薛襄理就在这时下水被淹死他虽然死了但他却?#28982;?#20102;数万人如果两船炸弹不?#29486;]?#29123;烧爆炸?#31508;?#25380;在朝天门的几万人都要全?#31354;?#27515;

在这场大火面前民生公司其他遇难的职工没有一人在危险面前?#39062;ܡ?#20182;们在个人的生命受到?#29616;?#30340;威胁时为公司财产为民众的安全而挺身赴难

会上卢作孚决心举行公祭时间定于9月21日在罗汉寺举行民生公司为重庆市九二火?#35832;?#38590;员工及员工眷属?#36820;?#20250;他哽?#23454;溃?#19981;有公?#28291;?#20309;慰幽灵不表哀情何送?#19968;ݏ?

民生公?#23616;?#23450;了4条善后处理措施

一逃出的职工每人借支薪水半月

二受伤者之医药费用由公司全部支付

三遭焚死淹死者由公司?#24050;?#25171;捞并埋葬家属给以抚恤

四凡?#21487;?#36130;产受灾的员工家属由公司供给伙食3日有愿回老家者由公司派船?#31361;ء?

善后处理用去2万多个大洋火灾损失200万大洋这对于负债累累?#25343;?#29983;公司来?#25285;?#20316;出那些决定该是多么不?#31069;?

此外国内银行?#27809;?#26412;?#26029;?#20102;国外银行还债期限迫近卢作孚心力交瘁

九二?#34987;?#28798;提醒了卢作孚必须尽快疏散?#20064;?#21482;轮船在公司举行的紧急会议上卢作孚决定为防止国民党军队破?#24503;?#33337;囤船快速将船疏散到沿江不通?#20107;?#30340;地方

11月15日贵阳解放重庆指日可下国民党军队在重庆开始大肆撤退他们一边撤退一边进行毁灭性的破坏幸亏卢作孚及时将船疏散出去否则洗劫在所难免

卢作孚是11月初离开重庆来到香港的与往常一样他仍住在新宁?#20889;?#25152;这是中国旅行社经营的一个旅馆?#22836;克?#28982;简朴但环境清幽

最初卢作孚并没打算离开重庆但架不住?#30528;?#22909;友的?#30333;琛?#30001;于国统区一?#31508;?#30528;国民党的反动宣传对共产党和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解放军?#20849;?#19981;全面地真正了解许许多多的爱国知名人士纷纷离开重庆前往香港在10月底的时候卢作孚就已接到国民政府的通知要他立即准备去台湾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暂避香港更何况香港还有十几艘轮船泊在港湾那些?#38469;?#27665;生公司的主力船

卢作孚把家眷一一作了?#25165;ţ?#22971;子和两个孙儿送到?#34920;գ?#30001;卢子英照顾长子卢国?#31361;?#22825;府煤矿工作次子卢国维继续留在重庆上学自己带着小女儿国仪飞到香港

民生公司的19艘轮船泊在基湾和荔枝角等港口如何保证这些船只的安全和1000多名船员吃饭的问题卢作孚苦苦寻思

毫无疑问国民党的旧旗帜必须?#22351;?#37027;么在香港这个英属殖民地悬挂新中国的旗帜是否合适经反复考虑卢作孚决定暂时改挂第三国旗他电令位?#21830;?#21033;尔的王世均与加拿大政府协商在加拿大新造的门字号轮船改挂加拿大国旗其它轮船按海洋大国惯例改?#37326;?#25343;马旗在巴拿马注册

根据加拿大航业法规挂加拿大旗的轮船高级船员必须聘用加拿大人或英国人

民生公司自己船员的生计都成问题哪里拿得出那么多外汇来支付外国高级船员的高?#21073;?#21346;作孚一口拒绝

加拿大政府让步了内阁会议决定同意民生公司在港轮船易帜加拿大外交部远东司司长孟西斯在报告这一决定后感慨地?#25285;?#21152;拿大依照这样的条件准许外国商船改挂加旗确属有史以来第一次

接着卢作孚又采取开源节流等各种措施解决了香港船员的生活问题

稍晚些时候卢作孚迎来了老朋友张群张群劝他去台湾?#32431;?#34987;卢作孚婉言拒绝了

谁知张群前脚刚走台湾?#26412;?#30340;外交部长来了还有上海市市长?#23735;?#38055;财政厅长任显群刘湘刘?#20511;?#31561;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卢作孚去台湾因为国民政府还在为加拿大借款担保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现在没功夫谈这些等等再说卢作孚一一拒绝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人就是胡子昂每次他们都在轮船上谈很长时间这件事情只有林文裕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1950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卢作孚正惊喜交加加拿大政府外交部长皮尔逊来到香港多次与卢作孚会面其意是加拿大政府担保的借款如民生公司违约加拿大政府就要赔偿3家银行的损失当然他的话里也透露出如果民生公司违约他们将扣留在香港的7?#25671;?#38376;字号加拿大制造的轮船另2艘船也不能交付此时一个秘密计划正在进行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何囗?#39318;?#31243;从?#26412;?#36212;香港与香港党组织负责人张铁生研究卢作孚先生全家和民生公司船只安全离开香港问题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情一直在秘密中进行

这年春天何囗仁两度赴港向卢作孚传达中央意见希望卢作孚在6月中旬前回到?#26412;?#23626;时将欢迎他参加全国政协第一届第二次会议

1950年6月10日卢作孚秘密离开香港15日他作为特邀代表出席了在中南海怀仁堂隆重举行的全国政协第一届第二次会议补选为全国政协委员

据载?#22909;?#27901;东曾两次接见了卢作孚毛泽东为工商界人士和西南地区爱国民主人士两次举行便宴卢作孚均与毛泽东同席而坐

毛泽东微笑着希望卢作孚早日归来

周恩来陈云曾多次约见卢作孚?#25176;?#20013;国的建设问题尤其其是交通航运问题以及民生公司的公私合营等问题进行了时间的交?#28014;?

刘伯承由渝到京后也专门设宴款待他聂荣臻张澜黄?#30528;?#31561;都曾亲自到民生公司设在?#26412;?#30340;临时办事处看望他

卢作孚在?#26412;?#20572;留了3个月之久直到10月初才离京前往重庆

西南军政委员会和重庆市人民政府及各界人士代表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

很快他又受到邓小平的接见不久他被任命为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

1951年?#28023;?#21346;作孚决定将停留在香港的船只秘密驶回新中国的?#28526;?#20182;的这一计划直到1952年春天才实现在历时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先后撤回了在港的18艘主力船

1951年冬卢作孚接到通知进京开会同中央最后商定公私合营问题卢作孚没多寻思就带着张祥麟?#19979;?#20102;

在?#26412;?#20182;原来的意见是希望中央同意将民生公司?#23637;?#22269;有向周总理一再恳切提出周总理只同意考虑公私合营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切都进展得异常顺利公私合营的问题商定后周总理在再次与卢作孚见面时重申了中央的意见希望卢作孚到交通部担任负责工作不要再回重庆直接留下来在?#26412;?#30340;住处?#23478;寻才?#22909;了卢作孚感到民生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亲自?#25165;拧?#22788;理答应?#28982;?#37325;庆处理完从香港撤回广州的轮船然后再赴任

1952年1月初卢作孚离京返渝然而可怕?#25343;?#36816;正在等待着他

三反五反运动开始席卷新中国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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